我聽馬桶在唱歌

你突然清醒了過來 先是天花板，然後日光燈，你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白色的床單，白色的枕頭…… 這是一間旅館啊，你這樣告訴自己 可是…為什麼你會在旅館裡呢？你一時之間迷糊了起來 你環顧四周，心中一片茫然 突然，你聽見浴室裡嘩啦嘩啦的水聲 有人？你心中一驚 是誰呢？你隱隱約約知道那是個女人 是小姍嗎？可是她不是出差去東京了嗎？ 是啊，你的女友不在身邊的 別的女人，你馬上意識到這點，同時飛快往自己身上瞥一眼 衣服都還穿得好好的 暗中鬆一口氣，你慶幸自己沒有對不起小姍，可是…… 水聲這時候停了 房間突然變得好安靜好安靜 你深深吸一口氣，抿了抿乾燥的嘴唇，企圖控制越來越快的心跳 空氣有點悶，你發現房間的空調沒開 這個時候還能注意到這種小細節，你不禁覺得有點好笑 浴室的門打開了，一個女人走出來，全身上下光溜溜的只圍了一條浴巾 你的心猛然跳了一下 鮮紅色的嘴唇，你認得這女人了 她不就是孫主任的秘書嗎？ 你回想起，前幾天拜訪孫主任時，你還在心底暗想：孫主任真不愧是傳言中正直顧家的好男人，請個女秘書也是重內在不重外表，一點引人暇想的空間也沒有…… 你印象很深刻，她嘴唇上的鮮豔顏色還曾讓你暗自癟了癟嘴 女人開口了，「讓你久等了」她說，還對著你擺出一個媚惑的表情 你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 察覺你的沉默，女人問 「不舒服嗎？」 你勉強笑了笑，回答 「不，我只是想確定，我們真的要……？」 女人感到些許訝異 「怎麼回事？你不想？」 你不想。 但你想起了現在萬萬不能得罪眼前這個女人，孫主任的案子接不到，就什麼都玩完了 你故作堅定回應 「沒這回事。」 「那就好。剛剛洗澡出來，看到你表情那麼嚴肅，我還在想怎麼了呢？」 女人一面說，肉體一面漸漸往你逼近 看那雙鮮紅色的嘴唇越離越近，一瞬間你想起在東京的小姍，心中湧起一股悲傷的感覺，對不起了，你也是逼不得已 鮮紅色的，越離越近，你聞得到女人身上沐浴乳的香味，你突然想起，是你為了要接孫主任的案子，才孤注一擲決定在女秘書身上下功夫的 你想起你的殷勤，你刻意製造的巧合，你言詞中的挑逗和暗示…… 鮮紅色的唇，鮮紅色，鮮紅色……，你的目光一陣模糊 紅色的唇，女人的臉，旅館的天花板，謝天謝地你終於暈了過去 是夢！你滿身冷汗地驚醒，意識到什麼事也沒發生，你只是睡覺作惡夢罷了 仍然，你不敢睜開眼睛，那鮮紅色嘴唇的印象實在太震撼又太驚悚了 是夢……………… 你聽見浴室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 後記 會不會在工作以後的很久很久，我突然清醒過來，發現自己已經和現實妥協了，為了什麼的利益，正在做自己厭惡事情？ 沒有回頭的餘地？甚至傷害自己親愛的人？ 那還不如別清醒了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