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始自終,都是這個地方。球柱、球網,頭上排排的耀眼燈光,揮灑著汗水的人影。各式各樣的聲音,長球、殺球、切球,以及拍框球和隨之而來的咒罵聲。一切都再熟悉不過,閉上眼就能想起所有的小細節。這裡,人們來來去去;在這裡,一行行足印不知道從哪裡來,也不不知道將往哪裡去,而在這裡並肩走了一段,一段很美好的喧鬧和陪伴。
回憶開始的起點,是撲克牌。
"學弟學弟,等一下要不要和我們去吃飯?"
那天我一如往常背著球袋一個人去羽球館,在球場遇見了彭國權阿幹他們。當時他們是電機系的學長,而我是通訊的學弟,差了兩屆,彼此僅止於認識而已,突然被這樣一問,我有點意外
"走啦!我們欠牌咖"彭國權又補上一句
也許是彭國權的笑容裡有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親近的隨和,也許也是不甘一個人寂寞
於是我去了,從此他們吃飯打牌也就算上我一份
那是一段,想著想著會忍不住嘴角上揚的日子
我們相約著球場見面,猜拳決定隊友,一面比賽一面互相取笑
揮灑完全身汗水後再殺到大吃市裡吃飯玩牌,進行第二輪廝殺
總是他們幾個在那邊天南地北的胡扯,而我在一旁聽著,笑著
阿幹說話機車,彭國權喜歡裝瘋賣傻,兩個人一搭一唱,大家全笑倒
那時真是一段簡單而歡樂的生活,每次牌局結束騎車回家,臉上總帶著禁不住的微笑
常常回憶起那時玩大老二的情景
「我贏了!哈哈!誰叫你老二比較小」
「哈哈哈,誰叫你沒老二!」
他們的對話,總是帶給大家數不盡的歡樂
彭國權是那個時候電機系羽的"太上隊長",也不知道是誰取的,也許嫌"前隊長"叫起來不夠氣勢吧?
他雖然平日總是一幅嘻皮笑臉的欠揍模樣,不過就球技而言,他是我們所有人之冠。尤其他對殺球有種近乎中邪的狂熱,號稱"只要比網子高的球都可以殺"。
阿幹就直接稱呼他,殺球神彭國權,他倒也沾沾自喜。
而他另外還有個讓人噴飯的招牌假動作
一般人的假動作是用手腕騙人,而他偏偏用頭
他的網前對角小球,臉和球永遠是相反方向;出手時球若往左滑,他頭就猛然往右一甩;球若朝右落下,他的視線就會盯著什麼也沒有的左邊
好像在羽球場上玩"看!你背後是什麼?"的老把戲
有回阿幹和彭國權搭配雙打,阿幹自吹自擂
"我們現在是攻擊最強,防守最強了!"
"攻擊最強彭國權,防守最強還是彭國權…"
大家都笑
後來彭國權準備研究所考試,慢慢不再出沒球場
之後考完放榜錄取交大,又因為"反正以後讀交大很操也會得盲腸炎不如現在先割掉"這種啼笑皆非的鳥理由,去動了場手術。
休養一陣子後彭國權重回球場,沒有盲腸的他連球都不會殺了,落入被我們不停嘲笑的悲慘命運
後來後來只有在學長們都畢業之後的小電盃,才重睹殺球神風采了
說到阿幹,他也是個妙人
他叫阿幹的原因據說有二,一是他姓甘取諧音,二是他不小心掉球的時候會罵一聲"阿~~!幹!"
總之他就叫阿幹了,一個你見到他會忍不住髒話脫口而出的男人
他常說打球的人分兩種,一種是用手打球的,另一種是用嘴巴打的
他自認嘴巴打球他天下無雙找不到對手,至於用手打球就另一回事了……
和阿幹熟起來是在彭國權收山讀書之後
常去球場的伙伴只剩下阿幹,於是我們很快建立起革命情感
後來在所有學長中,就屬阿幹和我交情最為深厚,甚至是我們兩個人都畢業後的現在,也一直還有連絡
和阿幹一起打球的那段時間,已經不復當初許多學長的熱鬧景象了
打完球後我們也不再打牌,就兩個人一道吃飯聊天
這時候已經脫離了一群人的熱鬧喧嘩,而是進一步安靜沉穩地彼此交心
從球伴漸漸轉換為朋友
阿幹很健談,他說得很多,有羽球有學校有課業,也有正妹和歪妹………image-distortion(影像失真),是他簡潔有力的評語
他告訴過我很多在中正生活有用的資訊,也談過許多有趣的經驗
他說得很多,而我大多數時候只是聽著
和他在一起,有一種很奇妙的類似弟弟對哥哥般的倚賴關係
常常我不禁覺得,阿幹比我直屬學長更像直屬學長(珮源對不起…)
後來有次小池不經意提到,"沒想到你這麼愛阿幹啊?"
我想了想,"嗯",索性就承認了,我和阿幹之間的情誼太複雜也太難解釋
總是這樣,當一段友好關係漸漸趨於穩定,往往分離的時刻也近了
“阿幹,今天要打球嗎?”
“阿幹,打球嗎?”
“打球嗎?”
倒數越接近尾聲,想珍惜最後打球機會的念頭也就越強烈
不,也不只是打球,而是和這樣幾個人最後的一段生活,即將斷裂而永遠不再的生活
送舊聚餐、畢業典禮都過去了
最後,還是只能在球場的零亂腳步中,一個個送走他們
對於離別,我一向沒有眼淚的,我知道我們已共渡了一段很棒的時光
電機系羽…電機系羽……我默念著。
- Jul 27 Sun 2008 21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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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的羽球場--電機系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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